| 佛教文化与现代文明
2007-05-09
佛教文化与现代文明
正慈
二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所创立的佛教,象一盏灯照亮了东方文明。今天,佛陀的教义在全世界仍有着极其广泛的影响,特别是佛教所强调的慈悲平等精神对于提高人类道德情操、净化社会、促进人类和平等方面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因此,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三大主流之一的佛教文化,在现代科学迅猛发展的今天得到了许多有识者的重视,激发了越来越多的人想了解佛教以及研究佛教的兴趣。
佛教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社会现象,它是由佛教徒及其组织,佛教仪轨制度和佛教思想文化三种基本要素组成的系统结构。可以说,佛教既是一种信仰实践,又是一种社会力量,也是一种文化现象。自从传入中国后,佛教便与中国的固有文化在碰撞中走向融合,经过两千年的试探、依附、冲突、改变、适应和发展,形成了蔚为大观的中国佛教文化。我们所说的中国佛教,是包含经学、哲学、艺术、文化、真谛信仰和俗谛信仰在内的综合体,它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影响遍及于中国文化的各个领域。因此,在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中,佛教文化里有许多积极进取的思想,可以通过提炼消化成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有机成分。因为佛教的伦理规范、行为准则,体现了节制、忍让、奉献的精神,如能充分发扬和提倡,对社会道德的提升、人心的净化、社会的稳定以及廉政建设、法制建设都会产生极大的推动作用。
一、有利于提升人类的道德情操
精神文明建设的核心问题是道德建设问题。道德建设的成功与否,关系到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走向与成败。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发生了令世界瞩目的两大转变:经济体制上,初步实现了由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变;社会结构上,正在经历着由封闭、半封闭的传统农业社会向开放的现代工业社会转变。在转变过程中,各种社会关系、社会要素、社会利益都在分化、调整和重新组合,并由此而引起社会文明与道德的深刻变化:原有传统的基础文明和道德准则正在经受考验、筛选和重构;人的主体性、进取性、务实性增强,社会的宽容性、自由度、融摄性扩张。与此同时,我们必须看到,我国转型时期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尚不完善,市场经济的等价交换原则、功利主义价值一旦被不适当的引入社会生活各个层面,便有可能出现个人至上、金钱至上、利益至上等非道德现象,片面追求物欲享乐和急功近利,其结果往往是道德失序,混乱甚至沦丧。许多价值观和道德情感,例如爱心、同情心、助人和奉献等感情伦理,并不能自动地从尚未完善的市场经济中产生。因此,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可汲取佛教道德观念的有机成分,来充实传统道德资源,以建立适应市场经济与现代社会发展规律的现代文明和道德准则。
佛教以“四谛”说为中心,包括“八正道”、“五蕴”、“十二因缘”等理论,强调事物的生灭是由因缘决定的,所谓“此有彼有、此无彼无、此生彼生、此灭彼灭”。主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庄严国土、利乐有情、忘我利他、普度众生”,从善恶观念出发,奉行五戒十善,要求四众弟子遵守世俗的伦理法则,父慈子孝,夫妇互敬互爱,其对父母与子女、夫妇、朋友、师生、主仆之间的伦理义务,都从对等的角度予以指示。尤其提倡大慈大悲,无条件利他,乃至牺牲自己救度众生的精神。佛教的一个重要理论是善恶因果报应的教义,亦即“为善受福、作恶遭殃”,这种教义在传播过程中,与各地伦理观念相结合,对善恶行为标准提出了不尽相同的规定。这些伦理道德,从形式到内容都与当代我国社会所倡导的精神文明相一致,在纠正文明偏弊方面赋有许多具有开发价值的东西。值得一提的是,社会法律是制犯罪于已然,而佛教道德的感化则有助于防止犯罪于未然。佛教的诸多说教及戒定慧等行为规范,都是告诫人们如法行事,假使社会人群都能奉行佛法,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将会发生一个大的飞跃,人们的道德水准也就会相应提高。
二、佛教有利于净化人心、安定社会
人生活在物质世界里,物质利益改变着人际关系。现在人类由于科学技术的发展,而使物质生活日益富裕,以致于使人类偏重物质追求而导致精神上的迷茫,甚至可能产生对自己生命活动意义的怀疑。作为社会属性的人,其需求是多方面的,不仅追求物质上的满足;而且也需要一种精神依托。科学技术的发展固然能为我们展示一幅壮观的经济发展图景,但并不能为我们提供足够“消费”的精神食粮。人们为了获得(精神)心灵慰藉,便可能从多维视角去寻找自己的精神家园。这时,佛教文化的精神补充功能便实显出来了。
佛教以“无常”、“无我”理论否定了人们对物质的执着追求,认为所有的物质存在都是有限的虚幻不实的,从而引导人们把自己的心调适得非常安详,希望人类能以至真、至善、至美的心活在这个世界上。无疑,在喧嚣、噪杂的现代生活里,佛教文化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充满生命之喜悦的“精神公园”。
诸法无我是佛教的核心思想,是佛法《缘起论》的基本原理,认为人总是执着我执,以所固执的私我为中心扩张占有欲,这是滋生自私、傲慢、贪婪、狠毒、残忍、嫉妒等不良心理,发起杀害、劫盗、诈骗、邪淫、强暴等恶行的根源,是导致人们流转生死、不得解脱的根本。从缘起论和诸法无我论出发,佛法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基本立场是“自他不二”。认为个人与众人,乃至人与众生是相互依存,密切关联,同一体性,平等不二的,彼此之间,应和睦相处,以利乐众生,无私奉献为职责为幸福,以压榨索取、损害他人和社会的利益为耻辱。诸法无我,自他不二论,其宗旨是教化人们淡化、消灭我执,增长慈悲利济之心。因为心是万法之本,是世间一切现象中最灵妙的东西,是解决人与自然、人与人、人与自身等所有相关问题的枢机。《大日经》中“如实知自心”一语,被强调为获得无上菩提、得大自在的诀要。《心地观经》说:“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表明世间、出世间的一切,都是从心这片土地上出生的。要想战胜生老病死等灾患,关键在于战胜自心;要想认识宇宙万物的真实面目,关键在于认识自心。佛陀及其无数弟子,通过如实知见自心的实践,发现自心蕴藏有不可思议的潜能,若能完全开发,便会彻底解决人存在的根本问题,揭开宇宙的一切奥秘,获得无所不知的智慧和永恒的幸福。
“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这是《维摩经》里的一句名言,集中表述了佛教“庄严国土”、“改造世界”的主导思想和现代文明建设的基本路线。依佛法而言,人生的种种不如意,世间的种种丑恶现象,世界的不和平等都是人类自己的恶业所致,是人们内心的秽浊不净所致。要想根治必须从净化人心着手,人心净化了,人们的精神境界就会普遍提高,各种社会弊端和丑恶现象也会大大减少,人类生存的自然环境也会相应好转。掌握了这些法则,可以使人们用变化、发展的观点看待一切事物,避免教条主义;能够唤醒人们跳出“我执”的泥潭,发展互助、和谐的人际关系;并能使人做到处世宠辱不惊,真正获得心灵的解脱,从而找到可贵的安身立命之本。佛教文化的这些思想在客观上消解着人们在激烈的社会竞争中的心理压力,起到了很好的社会润滑作用。
三、佛教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合理开发资源
自从人类诞生以来,人与自然就交织在一起。人先是由自然力量的威慑而乞求大自然的恩惠,后来却因认识自然到利用自然。伴随着科学技术的日益发展。因而,从本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全球性的“环境污染”严重危害着人类的生存,能源面临枯竭,生态环境被不断破坏,人们维持生命最为重要的空气、水和食物被严重污染,臭氧层空洞,大气层化学污染,“温室效应”等正在酿造着可怕的劫难。如何保护生态环境,合理地开发资源是人类无法回避的重大课题。
现代文明之所以走到破坏自然这一步,其根本原因有两点:其一,认为自然界是与人类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忽视了自然那也是保持一定规律的“生命的存在”。其二,认为人类“最接近神的存在”,理所当然地要征服其他生物和自然,使其为人类服务。佛教“依正不二”等思想,阐明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正确对待态度。
根据佛法的原理,地球亦或整个宇宙就是一个生命体。宇宙中有三世也数不完的佛土,看起来是没有生命的众生。这里的生命不单是生物学上的生命,宇宙本身就有生育万物的力量,只不过是以冥伏的状态存在于无生命的物质之中。由此看来,自然界本身就是维系独立生存的生命的一个存在。人类只有和自然即环境融合,才能共存和获益。佛教是尊重人的,认为人最具有开悟的可能性,并主张人以外的所有生物都具有佛性。佛教最大的特质是在于它对万物的慈悲。
佛教以为人的身体是由他周围的物质形成的,人受到万物的恩惠。因而,教导人们要正确地认识自己所受到的恩惠,自己要为环境和其它生物作出贡献,这才是正确的生活态度,这种思想也就是佛教制订最根本的一条戒律“不杀生戒”的基础。人处于比其它生物界优越的地位,所以,他们不应该成为生物界的压迫者,而应当作为善良的保护者,对所有的生物施加仁慈。佛教“依正不二”的理念有助于人们提高环境保护意识,以促进社会合理的开发资源,保护我们生存的环境。当今世界对全人类生存环境的改善最有发言权的要算佛教了,因为佛教的教义,其本身就是一部天然的环境保护法。其法则难以述数:保护鸟类、昆虫,以及野生稀有动物;保护森林、绿地;保护水资源;保护空气的纯洁,美化人类的生活环境……
其实,佛教还有诸多具有开发价值的东西,可供现代社会精神文明建设发挥其积极的作用,这里就不再列述了。作为人类智慧结晶的佛教文化,如日月丽天,万古常新,曾经指引东方上百代人进行“人的革命”。在今天,面临世纪之末,我们相信佛教文化对人类现代文明新纪元的开创,将会被愈来愈多的仁人志士所推崇,我们将迎来一个佛法昌明、清净庄严的新世纪。
现代僧伽教育现状的反思与展望
佛教是至上圆满、浩瀚如虚空、清净与平等的大佛法、大教育。处在转型、革新、复兴大潮中的中国佛教,应该说是欣逢盛世。因此,见仁见智,两岸三地佛教界的有识之士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缘,共同研讨同宗同根,一脉相承的佛教发展大计,乃时势之必然。
现代僧伽教育现状的反思
“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无论是法身慧命的延续或慈善事业的兴办,人才总是第一要素。培养人才是关系着佛教兴衰的头等大事。如果没有人才,庙宇修得多么富丽堂皇、雄伟壮观,也只不过是聋子的耳朵一摆设,只能作为历史的遗迹,让人兴无限之感慨而已!用印顺老法师的话说:‘佛法要想昌明与兴盛,说来原因很多,对外来说,必须有组织的清净僧团和善巧的宏化方法,如此才能使佛法普及于民间。但其中主要的,不能不说宏法人才的问题。有了优秀的宏法人才,其他事情才有办法。因此要想中国佛教能发扬光大,对于宏法的人才问题,不得不认为是首要的问题’”。
僧伽作为佛教传统的护持者和佛法弘扬的主体,在历史长河中虽历尽磨难而矢志不移,从来就没有放弃佛法这个根本,以大量的译著、研究成果和契机善巧的弘法手段融汇到中华民族文化洪流之中。由此,涌现了一大批佛学研究和教育的顶尖精英和优秀人才。佛教要在二十一世纪人类的生活中占据一个有意义而崇高的地位,永葆生机和活力,这是摆在现代僧伽队伍面前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告知世界,佛法的永恒意义与其普遍的适应性。并在教理、教义、讲经说法模式以及社会功能诸方面提出的问题。因为今天的公民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们的思想会比僧人更活跃、更前卫。特别是在全新生活方式背景下的青年,将要主宰明天的世界,他们颇具一种探究的精神,其中对佛教理论体系的探求和认同将更为强烈。这又使得现代僧伽必须义不容辞地根据社会发展、人类的思维以及人类关系的变化来阐释古老的佛法,接受时代进步的考验和民族文化发展的抉择。因此,我们要按照“生死涅槃不二”、“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的中道义,从深层次上论证佛法与现代生活的契合点。着重解决好出世间的理想与飞速的世俗生活之矛盾;解决好清净不染之菩提与日益泛滥的人欲矛盾。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心灵环保”,创造人心正思理性信仰的“人间净土”。从而,使他们产生一种崇尚佛教,亲近佛法的震撼。
在这里我们必须重申一个观点,佛法的真谛是永恒的,是不能改变的。与其它宗教不同,佛教之所以历古常新,不仅因为它调节自身使之适应不同时期、不同社会形态、不同人群的需要。还因为它还能以其特有的思辩性与科学性同中国固有的治国理念、人文精神、道德价值以及民俗心态广泛契合,并以此锻造出独有的内在境界和精神品格,创造了中国独有的佛学研究与佛学教育理论体系和运行机制。从这个角度来 审视,继承发展佛学教育的精华,大力加强现代僧伽的教育显得尤为重要。
伟大的佛陀以方便善巧度化芸芸众生,应机设教,为我们留下了十分宝贵的教育内容和教育经验。历代祖师又因势利导发展了与不同社会形态相适应的教育体系,建立了八万四千法门的学修次第。这些都已成为中华传统文化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我们仍然应该加以继承和发扬。佛教教育是致力于提升人的素质,为解脱人生烦恼乃至了脱生死,对九法界众生圆满的教育。“虽然僧团在过去,特别是在古代表现得很出色,但是我们觉得(今天的)僧团仍然没有充分地充实自己来迎接明天的挑战。今天科技的飞速发展在迅速地改变着人类的思维模式,以至产生了新的生活方式,同时它也给所有的宗教人士造成了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现代僧伽应当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斯里兰卡)彼力拉教授著广兴译《法音》1992年第二卷合订本“佛教的未来”)从杨仁山办学育僧、太虚拟定的整理僧伽制度方案到赵朴初再三强调培养僧才为佛教之头等大事,无一不是抓住攸关佛教命运的现代僧伽教育问题而加以解决。因此,站在二十一世纪现代僧伽教育、培养和造就适应当代社会要求的弘法人才的高度上,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这样的两个层面:第一,弘法人才断层、合格的佛教人才匮乏的现象令人堪忧。这同中国佛教事业的振兴与发展之间的矛盾日趋突出,并已上升为当前和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内,佛教工作在具足良好外缘情况下亟待解决的主要矛盾。第二,尽管佛教事业在近半个世纪以来获得了长足的发展,但真正能担当中国佛教复兴重任的人才毕竟太少;在近年来耆宿长老相继入灭的情况下,又一轮的人才断层、青黄不接的现象凸现出来,成为中国佛教事业是否后继有人、续佛慧命的突出问题。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我们再也不能沉醉在昔日的辉煌和殷实的家底里沾沾自喜、自我欣赏,而应该以大乘佛教积极入世的精神,在处理好“办学与育人、内修与外弘”的前提下,对现有的佛教教育理念、教育机制进行反思和总结。从而,探索出一条契合时代要求现代僧伽教育的新路子来。
反思之一:佛教教育要迅速树立起忧患意识。
已故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曾大力疾呼:中国佛教的当务之急,第一是培养人才,第二是培养人才,第三是培养人才。圣严法师也有一句至理名言:“今天不办教育,明天就没有佛教”。两位大德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而是震耳发聩,切中时弊。因为,维持好三宝祖业,实现中国佛教的全面复兴,教育是第一位的,舍此而没有其它。从大陆的情况看,时下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就是各省市都有佛学院,且佛教院校教育办得红火。其实不然,时下佛学院院校领导体制不顺、师资严重匮乏、经费严重不足、课程设置不理想、教学机制陈旧、学质程度参差不齐、招生与毕业工作漫无头序的无序状态,使现代僧伽教育,反而分散了人力物力。这是当前急需纠正的。另外,现代僧伽教育怎样培养人才,培养什么样的人才的目标仍然不是明确的,这就需要佛教界同仁们真正树立起忧患意识,深刻认识培养人才的极端重要性和紧迫性,只有在思想上高度重视,并形成共识,才能把教育的重点,把主要人力、物力、财力倾斜到现代僧伽教育这方面上来。现在越来越多的佛教界有识之士认识到了僧伽教育的重要性和紧迫性,有些大德高僧们为此呕心沥血四处奔走,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但是,由于认识上的误区,佛学院教育的投入仍然不够理想。不少地区宁愿出钱出力大规模造像、建寺、开光、升座、大作经忏,搞得沸沸扬扬,而不愿意增加对作为对教育的投入。这种在佛教教育方面投入如蜻蜓点水,与建庙、塑像、开光、办法会的大操大办形成强烈的反差。如不引起佛教界关注与重视,要造就培养大批合格弘法人才是不可能的,中国佛教事业也将会随着众多矛盾的困扰,特别是弘法人才断层的矛盾日趋突出,最后失去了存在于世的地位。
反思之二:现代僧伽教育要树立起继承与创新并举意识。
努力摆脱目前僧伽教育主体软弱,在教不言教、小而不全、多而不精、资源分散、自我封闭、教育范围狭窄、无法形成吸引人才,佛教人才和智力成果外流的困境。重建佛教文化基础,再振佛学教育雄风。从封闭中走向开放,在继承中进行创新发展,是中国现代僧伽教育的必由之路。如果说中国历史上鸠摩罗什与玄奘主持的“译场讲学”完成了学经典、出人才的理性飞跃,并曾一度雄冠于世的话;那么,以太虚、印顺大师等佛教教育顶尖精英倡导并践履的“丛林熏修”则以教化众生成佛作道为价值取向,突出了佛教自身的品格与修行;其“学院式教育”则是应对西方文化和西方宗教的挑战所创立的一个丛林教育与西方教育的综合体,并把它发挥得淋漓尽致。一百多年过去了,如今的佛教教育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但是在现代僧伽教育的指导思想和教学管理过程中,对学与修的关系仍然没有解决好。一些学僧虽然进入了佛学院深造,由于缺少修行,其信仰淡化,戒律松驰,道心退转,不求上进。虽然佛学院毕业了,不少学僧缺乏作为人天师表的信心与骄傲,没有尊严,没有自觉向上的动力。在办学宗旨和方向上,佛学院采取的是“清一色”的通才式教学,片面效法世俗学校的学制和师生职衔待遇,而现代僧伽教育的重心在培养出家人自信、自尊、自重、超凡脱俗的僧格,因此,现存的教学模式难以完成对僧格的提升和人格的完成。最后,学僧看似毕业了,但仍难以适应寺院管理和佛教正法的弘扬。我认为,中国佛教事业正处在前所未有的殊胜因缘时代,在现代僧伽教育这个人关系到佛教事业兴衰存亡的关键问题上,围绕着继承与创新,我们要把握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要注重佛教的文化重建,并把他同吸收和引进海外佛学研究成果结合起来。佛法是人生的智慧,是生活的智慧。文本重建,就是要在中国佛教历经沧桑磨难和与时俱进的当口,挽救因巨大厄难给佛教造成的损失,赋予古老的佛教以新的生命,继承千百年来行之有效的佛教优良传统,对佛教的教规教义作出符合当(下转第4版)(上接第3版)今社会的诠释,对二千多年积淀的优秀佛教遗产进行系统整理。在现代僧伽教育中,以巨大的理论创新勇气,突破经院式佛学烦琐玄奥经论的禁锢,提取三藏教典之精华。这就需要通过两岸三地佛学教育交流和互动的平台,针对目前现代僧伽教育存在的某些薄弱环节,提出具有前瞻性和战略性治教理念,实现两岸三地僧伽教育优势互补和共同发展。
二是要将现代僧伽教育的重心,转移到培养人的自信、自尊、自重和超凡脱俗上来。学校式僧伽教育也好,寺院僧伽培训也罢,都要时刻向中青年僧伽灌输这个观念,这就是建立和构筑契合时代要求的信仰权威。我们在对学僧进行教学时,要高扬中国正信佛教的理性大旗,将“丛林薰修”为标志的“学院丛林化,学修一体化”教育方针一以贯之;将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同佛教的教理教义融会贯通;同时,根据各地的条件,积极创办特色教育,例如开办弘扬佛教戒律精神,培养讲戒、传戒、戒律专门人才的律学院;开办以禅修为主,通过讲授禅学理论,培养真正解行相应的禅行专门人才的禅学院,打破目前现代僧伽教育“众院一律、众僧一面”的局面。
反思之三:振兴佛教教育,持续实现佛学研究与佛学教育的合流
毋庸置疑,佛教教育目标是培养高素质人才;而培养合格人才的人又必须首先是更高素质的人才。后者是从事佛教教育和研究的师资力量,是当今佛学院教育师资力量合理配置,值得研究和解决的事情。我在讨论武昌佛学院师资力量的问题时,曾提出这样一个建议,就是佛教学院仅有“大学问”的高僧担任教授是不够的,还要通过他们与学术界对话,与社会上知名人士和高等学府的著名学者交流,吸收或聘请一些知名人士和专家学者进学院讲课,这种互动和对话,才能把人才资源有效的整合起来,成为构建佛教教育最有活力最基本的框架。历史将会证明,有了具备坚定佛教信仰和高深佛学造诣的及高尚人格精神的师资,培养出来的学生,必然是一流的合格僧才。因此,时代呼唤着佛教界与佛学界合流和资源的整合运用,这对于提升现代僧伽教育质量是大有裨益的。采取的办法可分步实施,第一是选择条件比较好的佛学院作为试点,与佛学研究机构进行教研结合达到科技资源的整合运用;第二步,选拔在校学习,具有发展前途学僧,作为重点培养,学成之后,作为佛学院教学骨干。第三步,实现两岸三地佛教教育亲密接触与合作,形成两岸三地现代僧伽“教育链”,达到中华民族同宗同根的佛学教育资源共享。从而为佛教界输送各方面高素质的人才。保证有一批高素质的圣贤僧众担当新世纪住持佛法的重任。
三是要有全新的教学模式和人才成长机制,通过学僧生活丛林化、学修一体化,使学僧达到佛教学识和佛教信仰、修持同步。通过营造优秀学僧脱颖而出的良好环境和机制,重视和激发学僧的思维能力和思辨能力的运用,全面提高学僧整体素质。造就一代又一代出色的僧众和弘法人才。时下,大陆佛学教育更要借鉴日本、台湾、香港等地佛学教育的有益经验,选拔优秀学僧到国外进修,培养出更多的高级佛学教学人才。
现代僧伽教育之展望
承载着上下二千多年历史文明和面向未来的现代僧伽教育赶上了历史上最好的发展契机。确立以人为本的思想,造就一支面向21世纪的中国僧才队伍的历史重任,就落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
人尽其才,培养人才,人才为中兴之本,这将作为现代僧伽教育理念的核心,无疑是为中国佛教的复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中国佛教虽经百年变革转型,但与飞速发展的时代相比,仍显陈旧落后,尤其是劫后重生的当代中国大陆佛教,存在的问题则是更多,僧伽教育同样也不例外,面对僧尼文化水平、教理水平普遍偏低的局面,面对目前僧伽教育形式单一,学院式教育模式陈旧,堪作人格楷模的高素质人才断层的态势,我们既不能把它咎之于社会的历史条件所限制而躲避责任,也不能因为不能解决现存许多问题的艰难而丧失信心、停滞不前。应该继承和发扬尊经重行、超凡不俗、灵活发挥、善于交流吸取等优良传统,以积极入世的大乘佛教精神和应时契机迎接新的挑战。
佛教界应将着眼点从目前的建寺造像转向培养人才,为佛教人才的成长设计方案、创造条件。综合利用佛教教育资源,提高办学规模和品位,提升后学者的僧格,完成广大佛教徒的人格,构造契合时代要求、学院式教育和寺院教育相结合的人才培养格局。
创新现行的佛学院教育体制,培养具足戒定慧和现代意识的合格僧人,尤其是培养出堪作民众人格楷模的高僧,始终是决定佛教未来的关键,作为弘扬实践佛法主体的出家僧团,不同于社会大学培养的学生,必须力求在人才质量上达到更高的境界,而不要刻意地追求数量。这是因为,未来的佛教寺庙不是神祠、僧尼之家和社会失意人士避难所,而是弘扬人生智慧的道场和禅定中心。现代僧伽应该是具备各门知识的弘法人才,而不是现在我们看到有些寺庙的名义僧、哑羊僧。
加大现代僧伽教育的力度和深度,使佛学充分人间化、现代化、生活化。这是现代僧伽教育的终极目标。人间佛教的旗帜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飘扬了近一个世纪,但弘扬的力度仍显不足。而且未被绝大多数佛教徒真实履践,因此现代僧伽教育内容教学模式的更新,要紧扣现代人的心理问题和社会问题,用佛教的基本理论和观点诠释当今社会问题;用通俗畅晓的现代语言讲经说法。这是一项划时代的工程。必须贯穿于现代僧伽教育教学理念、人才培养的目标及教学内容各个方面,这既符合佛陀契理契机、善巧方便,对机说法的原则,又经得起现代社会的检验,使现代僧伽教育彰显出强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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